记下一串数字,然后翻开密码本逐字翻译。译到一半,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沈砚之问。
马旭东抬起头,煤油灯的光照在他镜片上,看不清他的眼神,但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圃田得手了。缴获步枪三千支,机枪五十挺。但是——”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“撤退时遭遇从郑州方向赶来的皖军增援部队,程振邦带人断后,身中三弹。”
沈砚之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窖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。
“人怎么样?”
“电报里没说。”马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只说正在往巩县撤,让咱们准备接应。”
沈砚之转身就往地窖外走。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“你干啥去?”
“接应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铁柱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臂,“你是护路会的魂,你不能出事儿。我带人去。”
“铁柱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赵铁柱把沈砚之按回椅子上,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压着他的肩膀,力气大得惊人,“程振邦是你兄弟,也是我兄弟。我带人去接他。你留在这里稳住局面。天亮之后皖军肯定会全城搜查,山货铺需要你。”
他没有说“程振邦可能已经不行了”这句话,但两个人都明白。沈砚之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把自己的短枪从腰间拔出来,塞进赵铁柱手里。
“带他回来。”
赵铁柱接过枪,插进自己腰带里,转身就走。
那个黎明,沈砚之坐在山货铺后院的石阶上,身边摆着那台沉默的电台。天边开始泛出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,巩县城里远远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,接着是清真寺邦克楼上传来的晨礼唤礼声——这座小城里住着汉人、回民、还有几个做皮毛生意的蒙古人,各种声音搅在一起,在晨光中升起一缕人间的烟火气。沈砚之听着这些声音,手里握着那枚铜印,指尖反复摩挲着印钮上那柄出鞘的剑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赵铁柱回来了。
他推开山货铺后门的时候,沈砚之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脸。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老脸上,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在皱纹的沟壑里冲出了两道泥泞的印子。他的身后,四个弟兄抬着一扇门板,门板上躺着一个人,盖着一件沾满血迹和煤灰的灰布军装。
沈砚之站起来。他感觉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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