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了,是木匠削的竹签扎破了北洋军的鞋底,是你们送来的热水和馒头让我们的弟兄有力气打仗。我们护国军从云南打到川南,走了上千里路,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,受过这样的恩情。”
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开始抹眼睛。
“所以今天,我不是来跟你们说客套话的。”沈砚之的声音沉了一下,“北洋军退回去了,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是北洋精锐,今天在鹰嘴岩吃了亏,下一次他一定会带更多的人来。护国军会守在南溪,守到最后一兵一卒,绝不后退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身上。那女人的丈夫是半个月前参军的,此刻正站在台下的队列里,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,胸口别着一朵女人用红布缝的小花。
“但我不能骗你们。”沈砚之说,“守南溪,会死很多人。会死当兵的,也可能会死当百姓的。我不勉强任何人留下。家里有老人要照顾的、孩子还小的、不能跑山路避难的——从明天开始,往南走,往云南方向走,那边的仗会少一些。我会派一个排的人护送你们。”
打谷场上陷入了彻底的沉默。风吹过稻草垛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有一只公鸡打了一声鸣,又戛然而止,像是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重量。
老石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台上的沈砚之,而是转过身,面对着台下的乡亲。他的背有些驼,头发全白了,但他说话的时候声如洪钟,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。“我姓石的,在南溪住了六十年。”他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,“南溪是我的家。凿石头是我的饭碗。护国军来了,我给他们凿了石头、削了竹签。我的儿子跟他们去打北洋军,受了伤回来,护国军的大夫给他缝伤口,一针都没让他疼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沈砚之。然后用更大的声音说:“沈旅长,南溪没有一个怕死的。我们不走了。”
打谷场上忽然炸开了锅。声音嘈杂得分不清谁在说什么,但能听清的只有两个字——“不走。”“不走!”“我们不走了!”
沈砚之站在土台子上,面对着这些认识不过半个月的百姓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生死,见过太多背叛,见过太多被战争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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