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更惨烈。守在这里的是护国军的一个营,营长已经牺牲,由一连长代理指挥。当沈砚之出现在战壕里时,幸存的士兵们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。他们看到了主心骨。
“敌人还有多久会进攻?”沈砚之问那个满脸烟灰、嘴唇干裂的一连长。
“根据观察哨报告,最多半个时辰。”一连长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北洋军的山炮已经在向前推移了。”
沈砚之伏在战壕边缘,观察着前方。北洋军的攻势像潮水,一波退下一波又起,从不间断。他注意到,正对面敌军阵地的左侧,有一片看似无法通行的密林和陡崖。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电般划过。
“你们看,”他指着那片区域,对周围的军官们说,“张敬尧用兵,一向求稳,把重兵都放在正面开阔地。这片陡崖,他肯定认为我们绝不可能从那里反击。但恰恰是这里,是他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。”
“旅座的意思是……”赵铁生眼睛一亮。
“偷袭。”沈砚之吐出两个字,“但不是小股骚扰。我要用我们最后的一点‘宝贝’。”
他说的“宝贝”,是警卫连仅存的十二挺法国造哈奇开斯机枪,还有工兵营身上所有的炸药和手榴弹。这是他压箱底的赌注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所有还能动的士兵,开始悄悄向阵地左侧运动。沈砚之亲自带着突击队,由当地老乡带路,钻进了那片被北洋军忽视的密林。雨停了,但林子里更加湿滑难行。士兵们解下绑腿,把自己和前面的战友连在一起,防止走失。他们像一群幽灵,在死亡的边缘沉默地移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当沈砚之带着队伍爬上那处俯瞰北洋军侧后方的陡崖时,下面的敌军阵地已清晰可见。火堆,帐篷,来往的巡逻队,甚至能听到军官训话的吆喝声。他们太自信了,自信到连侧翼的警戒都做得漫不经心。
“等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。他在等天色再暗一些,等正面战场的进攻再次开始,吸引敌人的全部注意力。
终于,正面战场枪炮声大作,北洋军对新一拨冲锋开始了。纳溪前线,所有能响的东西似乎都在同一时刻嘶吼起来。
“打!”沈砚之一声令下。
十二挺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,像十二条复仇的火龙,瞬间扫倒了崖下毫无防备的北洋军。紧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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