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石头的棱角割破了他的手掌,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雪地上。他毫不在意,弯腰又去搬下一块。
“血。”马三元忽然指着他的手,“参谋长,你的手——”
“搬你的石头。”沈砚之头也不抬。
两个时辰后,路终于通了。战士们在碎石堆中清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过担架的窄道,所有人身上都糊满了泥浆和血迹,像一群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。
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过窄道。沈砚之站在一旁,看着程振邦从自己面前经过。程振邦还在昏睡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呼吸却还算平稳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沈砚之说。
队伍在暮色中继续向泸州方向行进。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,白云山已经在身后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轮廓,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横亘在天际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自己说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。
在他们身后,叙永城里的刘存厚正站在城楼上,拿着望远镜眺望白云山的方向。他看到了山上隐约的火光,听到了零星传来的枪声,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“给曹大帅发电。”他对身后的副官说,“白云山的残匪已肃清。三日后,恭迎大帅南下。”
副官应声而去。刘存厚继续望着远方,没有注意到城南的深山里,一支队伍正在夜色中急速穿行。
那支队伍只有三百人,抬着一副担架,走得跌跌撞撞。但他们眼中燃着的东西,比叙永城头的灯火还要亮。
那是民国五年腊月十九的夜晚,川南的群山在寒风中沉默不语。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,没有人知道明天还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。
但他们还在走。
向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