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向上挪动。
忽然,曹小虎停住了脚步,压低声音说:“到了。”
沈砚之抬头望去,月光下,一座破败的古寺赫然出现在眼前。山门已经坍塌了半边,院子里长满了枯草,正殿的屋顶缺了一个大洞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“什么人?”墙角的暗影里传出一声低喝。
“自己人。”曹小虎赶紧应声,“是沈参谋长来了!”
暗影里钻出一个人影,是个满脸血污的汉子,借着月光看清沈砚之后,眼泪当场就下来了:“沈参谋长,您可算来了!程旅长他、他又昏过去了!”
沈砚之快步走进后院。菜窖的入口被一堆干柴掩盖着,搬开干柴,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沈砚之顺着梯子爬下去,掏出火柴划亮。
菜窖不大,七八个人蜷缩在角落里。程振邦躺在一块门板上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右胸的伤口用撕碎的军衣胡乱包扎着,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黑色。两条腿也缠着绷带,左腿的伤口已经化脓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“振邦。”沈砚之蹲下身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程振邦艰难地睁开眼睛。那双曾经烔烔有神的眼睛,此刻黯淡无光,他看了沈砚之好一会儿,才勉强扯动嘴角:“砚之......你、你怎么来了......”
“来接你回家。”沈砚之声音发哽,“别说话了,省着力气。咱们马上就走。”
他回头命令:“担架!快!”
两名战士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绑腿扎成的简易担架爬了下来。沈砚之亲自将程振邦托上担架,用绳索固定好。就在此时,山脚下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,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交火声。
“是顾团长跟敌人交上手了!”马三元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!”沈砚之推着担架往外走,“不要恋战,按原路撤退!”
枪声越来越密集,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爆炸。刘存厚在叙永城内的驻军显然被惊动了,城墙上亮起了一排火把,有部队正在向白云山方向调动。
沈砚之护送着担架往山上撤。程振邦在担架上时昏时醒,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:“守住......守住阵地......不能让北洋鬼子......过去......”
“振邦,阵地守住了,咱们正往回走呢。”沈砚之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地说。
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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