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气得暴跳如雷,连斩数名营连长,方才稳住阵脚。但等他整顿好部队、追到江边时,三艘小火轮早已顺江而下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“追!”张敬尧嘶吼道,“把所有船都调来!追!追不上,老子枪毙了你们!”
但此时正值枯水期,水军营防的大多数船只都搁浅在岸边。等到好不容易推出几艘小船追出去时,天色已近拂晓。
沈砚之站在船尾,望着渐渐远去的泸州城。江风猎猎,吹拂着他满是泥污的棉袍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长江如一条银色的带子,蜿蜒东去。
“梯团长,清点完毕了。”林启明走上前来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步枪七千六百支,机枪二十三挺,子弹五十八万发,手榴弹三十五箱。另有两挺机枪和若干弹药在搬运途中掉入江中,损失不大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林启明察觉他神色有异,试探着问:“梯团长,您是在想马营长?”
沈砚之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船舱中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枪械上。片刻之后,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自己:
“启明,你知道马祥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?”
林启明摇头。
“他说,‘我马祥苟活半生,今日方知何为大义所在’。”沈砚之闭上眼,两行滚烫的液体终于从眼角滑落,“他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的。”
江风呜咽,仿佛也在为那位葬身火海的义士哀悼。
船行约两个时辰,天色大亮。三艘小火轮抵达第三梯团驻地附近的一处隐蔽河汊。得到消息的留守部队早已等在岸边,见船队归来,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“快!卸船!”程振邦跳上岸,大声指挥,“所有枪械编号登记,分发各团!优先补充第六支队!”
沈砚之踏上岸时,等候多时的参谋长周绍良快步迎上,满脸激动:“梯团长,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!八千条枪啊!咱们第三梯团,从来没这么阔气过!”
沈砚之摆摆手,神色依然沉重:“马营长的事,传令全军,记大功一件。另外——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岸边欢呼的士兵们,沉声道,“立刻召集各团团长,召开军事会议。”
“军事会议?”周绍良一怔,“梯团长,弟兄们一夜未眠,是不是先......”
“没时间休息了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张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