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,他却浑然不觉,只知拼死厮杀,守住阵地。
一名北洋兵端着刺刀,从侧面突袭,直刺他的后腰。沈砚之身形一闪,反手一剑,刺穿对方咽喉,鲜血喷溅他满脸,他眼神冰冷,没有半分迟疑,转身又扑向另一名敌人。
身边的将士,一个个倒下。
昨日还与他并肩作战的营长,被三名北洋兵围杀,刺刀穿胸,壮烈牺牲;忠心耿耿的亲兵,为掩护他,身中数弹,倒在泥泞里,最后一刻,还在嘶吼着让他保重;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新兵,拼尽最后力气,刺死一名敌人,自己也被刺刀刺穿胸膛,倒在血泊中,望着他,用尽最后力气,说出一句:“沈支队……守住……共和……”
沈砚之目眦欲裂,热血翻涌,心痛如绞,却丝毫不敢退缩。
死战。
唯有死战。
他不能倒,他一倒,这支队伍就会彻底溃散,这片阵地就会彻底失守,护国大业就会彻底崩塌。
他是山海关出来的革命军,是追随中山先生的革命志士,是护国军的铁血将领,宁可战死沙场,绝不苟且偷生。
肉搏,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泥泞的战场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雨水冲刷着鲜血,汇成一道道血溪,渗入焦土之中。
北洋军死伤惨重,却依旧源源不断,冲锋不止;护国军将士越来越少,伤亡殆尽,却依旧死死守住阵地,没有一人后退半步。
沈砚之身边,只剩不到三十人,人人带伤,疲惫到了极致,却依旧背靠背,围成一圈,死死抵御着北洋军的围攻。
他手中佩剑,早已崩口卷刃,左臂鲜血淋漓,浑身伤痕累累,体力早已透支,站在血泊之中,摇摇欲坠,却依旧眼神锐利,战意不灭。
张敬尧站在后方高地上,看着这片惨烈战场,脸色阴鸷无比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支弹尽粮绝、衣衫褴褛的护国军,竟然如此顽强,数次冲锋,死伤数千人,竟然依旧无法攻克这片残阵。
“废物!全部都是废物!”张敬尧厉声嘶吼,“给我继续冲!踏平阵地,鸡犬不留!”
北洋军的冲锋,再次袭来。
沈砚之看着身边仅剩的将士,看着满地袍泽遗体,看着风雨中残破不倒的护国旗,缓缓举起手中卷刃的佩剑,声音嘶哑,却字字铿锵:
“诸位袍泽,今日,我等便与这纳溪阵地,共存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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