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的灰尘震得簌簌落下。横梁断裂,碎石纷飞。影子从空中跌落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哼。
赵铁生从石柱后跃出,枪口对准了影子的脑袋。但令他震惊的是,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稻草人,而真正的影子,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该死!让他跑了!”副官懊恼地骂道。
赵铁生捡起地上的长衫,发现里面塞满了稻草,而在稻草人的胸口位置,用红笔写着一行字:
“碧色寨一别,山海关再见。——影子”
赵铁生心中一凛。山海关!那是五年前他和沈砚之起义的地方。这个影子,竟然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。
“快!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!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!”赵铁生厉声下令。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但赵铁生知道,影子既然能如此轻松地潜入碧色寨,就一定有不止一条撤退路线。这一战,他们虽然截获了假传单,抓获了女特务,但真正的威胁——那个神秘的“影子”,却还是逃脱了。
回到火车站,天已经大亮。晨光洒在碧色寨的红瓦黄墙上,给这座充满殖民地风情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。但赵铁生却高兴不起来。
他拿出怀表,表针指向六点三十分。按照计划,沈砚之和程振邦的专列将在七点整到达碧色寨。
“营长,那个女戏子怎么处理?”副官押着五花大绑的筱玉兰走过来。
筱玉兰虽然狼狈,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屑:“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!”
赵铁生冷笑一声,走到她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张伪造的委任状:“筱老板,还要演下去吗?这张委任状上的纸,是1911年官纸局的存货,油墨是德国进口的化学油墨,这种配方三年前就淘汰了。还有,蒙自商会根本没有分会,更别说‘筹安会’这种可笑的组织了。”
筱玉兰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反正你们抓了我,就是破坏共和,干涉人身自由!”
“共和?”赵铁生猛地扯开她的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伤疤,“这道伤疤,是去年‘双十节’游行时,被北洋军警的刺刀划的吧?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‘共和’?怎么不想着袁世凯是‘天命所归’?”
筱玉兰浑身一颤,眼中的伪装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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