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沈砚之站在办公室里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文件被风吹散了,几张落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摞好,压在镇纸下面。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。
他走到窗边,把开着的窗户关上。窗外的雪已经停了,天空还是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再落下来。远处的屋顶上,雪积了厚厚的一层,白得刺眼。
不站队的人,比敌人更危险。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唐绍仪说得对吗?对。在陆军部这样的地方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。站了队的,不管站的是哪一边,至少是“自己人”。不站队的,谁都摸不清你的底细,谁都信不过你。在所有人眼里,你就是一个黑洞—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,所以谁都绕着走。
但有些人,就是站不了队。
不是不想站,是不能站。因为站了,就不是自己了。
沈砚之把大衣穿上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一个人都没有。他经过军需处的时候,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经过军法司的时候,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来一点灯光,但没有人说话。他加快脚步,下楼,走出陆军部的大门。
门口的卫兵朝他敬了个礼。他点了点头,走进雪地里。
雪后的北京城很安静。街上的雪被踩成了泥泞,黑一块白一块的,像是被人打翻了的棋盘。两边的店铺大部分还没开门,卷帘门拉下来,上面结了一层薄冰,在日光下反着光。
他沿着西长安街往东走,经过六部口的时候,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。车帘掀开了一角,里面坐着一个人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只手的轮廓——手指很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马车没有动。沈砚之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,那只手缩了回去,车帘放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看。但他记住了那辆马车的位置——六部口南侧,第三个电线杆旁边。车牌号没有,马是枣红色的,左前蹄上有一个白点。
走到绒线胡同的时候,他拐了进去。胡同很窄,两边的墙很高,雪还没有人扫过,地上白茫茫的一片,只有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蛇。
他走到胡同中间的一扇门前,停下来。门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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