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。他觉得清廷倒了,革命就算成功了。现在他懂了——清廷只是那棵大树最上面的枝丫,砍掉了枝丫,根还在。根不挖出来,春天一到,还会长出新的枝丫。
而挖根,比砍枝丫难一万倍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沈砚之把手枪收起来,站起来。
赵德柱带着探路的人回来了。
“参谋长,前面的路通了。冷口关的守军只有北洋军一个连,连长是个怕死的,派人送了点钱过去,答应明天早上才关城门。咱们今晚连夜翻过去,天亮之前就能出关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“传令下去,准备出发。”
队伍重新上路。火被扑灭了,雪地上只剩下一堆堆黑色的灰烬,在北风中慢慢散开,像是一页页被撕碎的书。
沈砚之走在队伍中间,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。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红色,分不清是城里的灯火还是即将破晓的曙光。
他不知道这一次出关,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。
但他知道,他一定会回来。
不是现在,就是将来。不是他,就是他的儿子。就像他爷爷传给他父亲,他父亲传给他——那一代人没有做完的事,下一代人接着做。一代接一代,直到那棵树的根被彻底挖出来,直到这片土地上再也长不出皇帝。
风停了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,露出一线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