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横街上,把那些窄小的店面照得明晃晃的。咸鱼店门口挂着的鱼干在风里晃来晃去,粗陶店门口的瓦罐上落了一层灰。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,车铃铛叮铃铃地响。
他把西装扣子扣好,沿着街慢慢走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旧衣铺的门帘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里面掀开了一条缝。但再看的时候,门帘已经不动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砚之开始有意识地往外走了。
以前他总待在住处,看书、写东西、等消息。现在他开始去一些地方——神田的旧书店、上野的博物馆、浅草的小剧场。不是闲逛,是看。看日本人在干什么,看流亡的中国人在干什么,看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流的是什么血。
他发现在东京的中国人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留学生、流亡者、商人、记者、还有那些说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人。他们聚在神田和本乡一带的小饭馆里,喝便宜的酒,说很重的话。有人骂袁世凯,有人骂孙中山,有人骂日本人,有人骂自己人。骂完了,散了,第二天再聚。
沈砚之去了几次这样的聚会,坐在角落里,不怎么说话。他发现这些人里,有的是真心想干事的,有的是来混饭吃的,有的是两边都沾的。他记了几个人,没有多问。
十月底的一天,他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程振邦托人带来的,没有封口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很潦草,像是赶时间写的:
“北边风声紧了。袁世凯的人在查革命党的底,有几个据点被端了。我这边暂时安全,但得沉一沉,不能再往外递东西。你在那边也小心。别信太多人,别喝太多酒,别跟人吵架。你不是来交朋友的。程。”
沈砚之把信看了两遍,在灯上烧了。纸灰落在烟灰缸里,一碰就碎了。
他把那枚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铜钱很旧了,字迹模糊,但那个“程”字还看得清。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铜钱重新收好。
陈英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沈兄,你看这个。”
沈砚之接过来,是当天的《东京朝日新闻》。他不认识日文,但报纸上有一张照片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是南京的临时大总统府,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。照片的下面有一行日文,旁边用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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