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,”他说,“做事有三个特点。第一,不急。他不像那些沉不住气的武夫,做什么事都讲究一个‘稳’字。第二,不直接。他自己不伸手,让别人伸手。成了,他坐享其成;败了,他推得一干二净。第三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是什么?”
“第三,他信不过任何人。”沈砚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味很重。“他在陆军部安插了三套人马。第一套是正规的,明面上的;第二套是暗探,专门盯着明面上的那一套;第三套是更暗的暗探,盯着第二套。三套人马互相牵制,互相告密,谁也信不过谁。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。”
“但有一失。”林老先生说。
“对。”沈砚之把茶杯放下,“他信不过别人,就不得不用自己人。自己人有多少?能用的人又有多少?他把北洋旧部当成了铁板一块,但铁板也会生锈。”
程振邦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北洋旧部里,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条心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。“冯国璋、段祺瑞这些人,各有各的算盘。他们跟着袁世凯,是因为袁世凯能给他们好处。如果袁世凯给不了,或者给的不够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但两个人都听懂了。
林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孙先生也是这个意思。”他说,“袁世凯的根基在北洋军。北洋军不乱,袁世凯就倒不了。北洋军要乱,不能靠外人,得靠他们自己乱。我们要做的,是给他们一个‘乱’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“共和。”林老先生的目光从沈砚之脸上移到程振邦脸上,又从程振邦脸上移回来。“告诉他们,袁世凯要当皇帝了。皇帝手下没有将军,只有奴才。他们是想当将军,还是想当奴才?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窗外有风吹过,把院子里的一根枯枝吹断了,“咔嚓”一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程振邦第一个开口。
“我那边,”他说,“骑兵旅的三个团长,有两个是我带出来的。还有一个是北洋的老人,但那人骨头硬,看不上袁世凯那套。只要时机对,拉过来不成问题。”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“陆军部这边,我能动的人不多。但有一个人,很重要。”
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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