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知道,这世道该变。他们愿意帮一个陌生人,冒着杀头的风险,不为钱,不为利,只为了心里那点念想。
这就是中国的老百姓。沉默的大多数,承受着一切,也孕育着一切。
夜深了。沈砚之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更鼓声。天津的夜不安静,远处有轮船的汽笛,近处有妓女的歌声,还有巡夜的梆子声,一声,又一声。
他想起北京,想起陆军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。想起每个深夜,他坐在发报机前,滴滴答答地敲着电键。电波穿过夜空,穿过山河,传到南方,传到孙中山那里。那是他在黑暗中的一点光。
现在,光还在吗?
他不知道。但他必须相信,光还在。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发报,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战斗,光就还在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去。明天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窗外,运河的水哗哗地流,千年万年,就这么流着。流向大海,流向不可知的未来。
(第019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