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打量着四周。
天津码头比通州码头大得多,也乱得多。各色人等穿梭往来,有穿长衫的商人,有穿短打的苦力,有穿学生装的青年,也有穿和服的日本人。几艘外国轮船停靠在远处,烟囱冒着黑烟。码头上堆着小山一样的货箱,上面印着洋文。
这就是天津,北洋的门户,列强的租界,革命的死地,也是希望的生处。
茶棚里人不多,除了他和老刘,还有几个苦力在喝茶歇脚。他们赤着上身,皮肤晒得黝黑,肩上搭着汗巾,一边喝茶一边大声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?南边又打起来了。”
“咋没听说!江西、江苏、广东,都反了!”
“反了好!袁世凯那老小子,就不是好东西!”
“小声点!不要命了?”
“怕啥?这天津卫,他袁世凯还能一手遮天?”
“遮不了天,遮你这个小蚂蚱还不容易?”
苦力们哄笑起来,然后又压低声音,继续议论。沈砚之竖起耳朵听着,从只言片语中拼凑着南方的战况。
二次革命爆发已经快一个月了。江西李烈钧最先起兵,江苏黄兴随后响应,广东、安徽、湖南也相继宣布独立。但北洋军实力太强,段祺瑞率大军南下,已经攻下了徐州,正在向南京推进。南方革命军节节败退,形势危急。
沈砚之的手握紧了茶碗。必须尽快,必须把情报送出去。袁世凯的兵力部署,各省督军的态度,北洋内部的矛盾……这些情报,或许能改变战局。
正想着,胖老头回来了,手里拎着个包袱。他走到沈砚之面前,打量了几眼,点点头:“跟我来。”
老刘扶起沈砚之,跟着胖老头进了里屋。里屋很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墙上挂着关公像。胖老头把包袱放在桌上:“衣服,药,还有干粮。药是西药,盘尼西林,我从租界的洋行弄来的,贵,但管用。”
沈砚之打开包袱,里面是一套半旧的蓝布长衫,一顶瓜皮帽,还有一小瓶药片,几块银元,几个烧饼。
“多谢。”沈砚之拿出银元,“多少钱?”
胖老头摆摆手:“老刘的兄弟,就是我的兄弟。钱的事,别提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沈先生,”胖老头看着他,“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,但老刘说了,你是干大事的。我马老三没啥本事,就会在码头混口饭吃。但我也知道,这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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