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直了腰板。
沈砚之站在最前面的一条木船上。他已经脱掉了将官服,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军装,但腰间的****还在。船头,一个老船工正在检查船桨,他的脸上满是皱纹,手像枯树枝,但握桨的手很稳。
“老伯,贵姓?”沈砚之问。
“免贵,姓陈。”老船工头也不抬,“长官,你放心,我在这江上划了四十年船,闭着眼睛都能过去。”
“这一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回不来就回不来。”老陈终于抬起头,看着沈砚之,在昏暗的马灯光下,他的眼睛很亮,“我两个儿子,都被孙传芳的兵抓了壮丁,死在了江西。我老伴哭瞎了眼,上个月也走了。我现在就一个人,死了就死了,没什么牵挂。但长官,你们要打过去,要打赢,要给我儿子报仇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看着船上的士兵。这些年轻的面孔,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,但他能看见他们的眼睛,一双双眼睛,在夜色中闪着光。
“兄弟们。”沈砚之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江边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再过一会儿,我们就要渡江了。江对面,是孙传芳的十万大军,有机枪,有大炮,有铁丝网,有战壕。而我们,只有这些破筏子,破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每个人都消化这些话。
“这一去,很多人会死。可能会是我,可能是你,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。害怕吗?我怕。我也怕死,我也想像普通人一样,回家种地,娶妻生子,过太平日子。”
“但是!”沈砚之提高了声音,“我们不能!因为如果我们不过去,孙传芳就会过来!他会带着他的兵,烧我们的房子,抢我们的粮食,杀我们的亲人!二十年前,我在山海关,亲眼看见清兵是怎么祸害老百姓的;二十年后,我在湖南,亲眼看见吴佩孚的兵是怎么糟蹋乡亲们的!这样的日子,我们还能让它再来吗?”
“不能!”船上有人低吼。
“对,不能!”沈砚之握紧了拳头,“所以我们要打过去!我们要打过长江去,解放全中国!让我们的父母不再受欺负,让我们的妻儿不再挨饿,让我们的子孙后代,能挺直腰板做人!”
“今天,我们可能会死。但我们的死,是有价值的!我们的血,会染红这条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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