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人的。沈参事,可认识?”
周树人。沈砚之脑海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。陆军大学本届毕业生,成绩优异,绍兴籍,父母早亡,靠叔父接济读完书。程振邦上次来,曾提过此人,说是“可造之材”,思想进步,对袁世凯的独裁不满。
“绍兴沈是大姓,同乡自然不少。”沈砚之淡淡道,“不过沈某离家多年,对家乡后辈,并不熟悉。这周树人若真犯了事,依法惩处便是,刘司长何必问我?”
“也是,也是。”刘成勋哈哈一笑,拍拍沈砚之的肩膀,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走吧,会议快开始了,大总统最讨厌人迟到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陆军部大楼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声,又一声,像是踏在谁的心上。
会议室在二楼东侧,是原先清廷军机处的值房改造的,宽敞肃穆。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,陆军、海军、参谋三部的将官们按军衔高低依次就座,个个正襟危坐,神色肃然。主位空着,那是给袁世凯留的。
沈砚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——作为陆军部参事,他的座位在长桌中段,不前不后,恰好在不起眼的位置。他抬眼扫了一圈,段祺瑞坐在左侧首位,闭目养神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不知在想什么。赵秉钧坐在右侧首位,正和海军总长刘冠雄低声交谈,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袁克定没来,这倒让沈砚之松了口气。
“大总统到——”
门外传来卫兵高亢的通报声。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起立,皮鞋后跟碰撞,发出整齐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门开了。袁世凯穿着一身元帅服走进来,五十多岁的年纪,身材不高,但肩膀宽阔,走路时背挺得笔直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扫过全场,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,像是要看到人心里去。
“坐。”袁世凯在主位坐下,声音洪亮,带着山东口音。
众人落座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只有墙上的西洋自鸣钟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走时声。
“今天叫诸位来,就一件事。”袁世凯开门见山,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啪地扔在桌上,“裁撤地方兵工厂,军工生产集中统一。这份议案,陆军部已经拟了三个月,今天,必须定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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