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。每人二十银元,足够回乡安顿了。”
“二十银元?”沈砚之笑了,笑声很冷,“总长可知,我部官兵,多来自辽东、冀北,家乡或遭兵燹,或遇灾荒,早已无家可归。这二十银元,在北京城,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用几月?”
“那依沈师长的意思呢?”说话的是曹锟那个黑脸部下,姓赵,是个旅长。他斜着眼看沈砚之,语气不善,“难不成陆军部还得管他们一辈子?”
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赵旅长。这人他听说过,保定军校出身,在镇压滦州起义时立过“功”,手上有革命党人的血。两人目光撞在一起,空气里噼里啪啦溅火星子。
“沈某不敢奢求陆军部管一辈子。”沈砚之慢慢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只求给弟兄们一条活路。裁军可以,但得先安置。或垦荒,或筑路,或进厂做工——总要有个去处,总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,成了兵痞,祸害百姓。”
“沈师长这话说得,”王胖子又插了过来,打着哈哈,“好像咱们陆军部不管似的。这安置,自然是要安置的,只是得慢慢来,一步一步来嘛...”
“慢慢来?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等您慢慢来,我那四千五百弟兄,怕是早已饿死冻死过半了!”
这话说得重,厅堂里一片吸气声。段祺瑞的脸沉得像水,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嗒,嗒,嗒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沈师长,”他终于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了,“裁军令是大总统亲自签署的,陆军部只是执行。你若有异议,可上呈文书,但今日这会,是定方案,不是讨价还价。”
“那敢问总长,”沈砚之寸步不让,“这裁军方案,是依据什么定的?是各部队的战功?是驻地的重要性?还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那些北洋系的将领,“还是看人下菜碟,专拣软柿子捏?”
“放肆!”赵旅长一拍桌子站起来,手指着沈砚之,“沈砚之,你别给脸不要脸!让你坐着说话,是看在你那点功劳的份上。真要论起来,你这革命党的队伍,本就是该裁撤的!留着你们,是恩典!”
“恩典?”沈砚之也站了起来,军呢大衣的下摆扫倒了椅子,哐当一声巨响,“我沈砚之从山海关打到南京,流的血,拼的命,是为四万万同胞争一个共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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