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条生产线要多少钱?眼下国库空虚,大总统为了筹钱,头发都白了几根。咱们做臣子的,得体恤上意啊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沈砚之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没有接话。
袁克定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沈参事是日本振武学校毕业的,对日本军械应该也熟悉吧?伊集院公使这次来,就是谈军火采购的。日本三井物产愿意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,提供三万支金钩步枪,附带弹药生产线。沈参事觉得如何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砚之身上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雪茄的烟气在灯光下缓慢盘旋。沈砚之能感觉到段祺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侧脸,赵秉钧的笑容里藏着试探,而袁克定——这位大公子看似随意,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猎食者般的光芒。
沈砚之端起茶杯,轻轻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明前龙井,但此刻喝在嘴里,却有一股铁锈般的涩味。
“金钩步枪,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平稳,“日俄战争时日军的制式装备,口径6.5毫米,射程远,精度高,但威力不足,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,枪机冻僵的案例屡见不鲜。且此枪已停产多年,三井物产能拿出的,恐怕是库存旧货,或是为其他国家生产的淘汰型号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伊集院彦吉,语气依旧恭敬,但话里的意思却针锋相对:“公使阁下,恕卑职直言。我国北方冬季严寒,若是采购这批步枪,士兵在关外作战时,怕是会重蹈日俄战争中贵国士兵的覆辙。”
翻译将这段话译成日语,伊集院彦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但很快恢复如常,用日语说了几句。
“公使说,沈桑对军械的了解令人钦佩。不过,价格毕竟是最大的优势。而且,三井物产愿意提供技师,帮助贵国建立完整的军工体系。这对于急需强大国防的中国来说,难道不是雪中送炭吗?”
雪中送炭?沈砚之心里冷笑。是趁火打劫才对。日本人的算盘打得精,用淘汰的军火换中国的资源,再以“技术援助”为名,控制中国的军工命脉。这等伎俩,与当年列强用鸦片换中国的白银,有何区别?
但他不能明说。
“公使美意,卑职替陆军部上下感激不尽。”沈砚之微微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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