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。“一定。”
陈延年走了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沈砚之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,长衫的下摆被夜风掀起,像一面孤独的旗。
夜更深了。外滩的钟楼敲响十一下,钟声在夜空里回荡,沉重而悠长。沈砚之关上台灯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清辉。他想起山海关的月光,也是这样清冷,这样亮,照在城墙上,像覆了一层霜。
那年他二十二岁,第一次站在山海关的城楼上守夜。父亲拍着他的肩说:“砚之,你看这关,这山,这海。从秦始皇修长城到现在,两千年了,多少人在这里生,在这里死,在这里打仗,在这里守边。为什么?为的是身后那片土地,那片土地上的人。”
当时他不懂,现在好像懂了一点,但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程振邦回来了,手里提着个藤箱,里面是简单收拾的行李。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程振邦说,“船票,路费,还有给蔡将军带的药,都在里面。对了,刚才在楼下碰到饭店的侍应生,说有个姑娘找你。”
“姑娘?”沈砚之一愣。
“说是姓苏,从北京来的。”程振邦的表情有些古怪,“我问她什么事,她不说,只说要见你本人。现在人在大堂等着。”
沈砚之皱起眉。他在北京认识的人不多,女性更少,姓苏的……
突然,一个名字跳进脑海。苏婉清,陆军部苏次长的女儿,他在北京潜伏时认识的。那姑娘当时在女子师范读书,思想新派,常来陆军部找她父亲,一来二去就熟了。有次沈砚之身份差点暴露,还是她帮忙遮掩过去的。后来他逃离北京,再没联系过。
她怎么找到上海来了?又怎么知道他在礼查饭店?
“去见见。”沈砚之披上大衣,“你在房间等着,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,你带着东西先走,明天码头见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程振邦把枪递给他。
沈砚之接过枪,检查了弹夹,然后插在后腰,用大衣盖住。他下楼时,脚步很轻,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大堂里灯火通明,几个洋人坐在沙发里喝咖啡,留声机里放着爵士乐,是那首著名的《午后之恋》。
靠窗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姑娘,短发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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