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忠闻言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少爷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!沈忠的命是沈家给的,就是死也要死在您前头!”
“起来。”沈砚之扶起沈忠,温声道,“我不是要你去死,是要你活着。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需要我们的人活下去,把火种传下去。明白吗?”
沈忠含泪点头。
“去吧,趁天还没亮,现在就走。从后门出去,胡同口有辆马车等着,车夫是我们的人,会送你去通州。到了通州,自然有人接应你上船。”
沈忠重重磕了个头,转身离去。
送走沈忠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沈砚之毫无睡意,站在窗前,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。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,卖早点的吆喝声、水车轱辘声、开门栓的响声,寻常百姓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可这寻常之下,藏着多少惊涛骇浪?
沈砚之想起父亲沈钧。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攻入北京,沈钧时任兵部主事,曾上书力主抵抗,触怒慈禧,被罢官夺职,遣回原籍。离京那日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,父亲站在前门楼下,望着“正阳门”三个字,良久不语。
年幼的沈砚之问:“爹,我们还会回来吗?”
沈钧摸了摸他的头,只说了一句:“会回来的。等这天下变了样,爹带你回来看一个不一样的北京城。”
如今沈砚之回来了,北京城也变了样——皇帝退了位,民国成立了。可这真的是父亲期盼的“不一样的北京城”吗?
街上传来报童的叫卖声:“看报看报!袁大总统发表通电,重申遵守《临时约法》!看报看报!孙文先生抵达日本,鼓吹实业救国!”
沈砚之推开窗户,寒风吹进屋内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目光渐渐坚定。
无论前路如何艰难,这条路总要有人走下去。父亲未竟的志业,无数革命志士流淌的鲜血,不能白费。
天色大亮时,老赵敲门进来,端来早饭和一份当天的《顺天时报》。
“沈先生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老赵摆好碗筷,忽然压低声音道,“刚刚得到的消息,袁世凯今天上午要在总统府召开军事会议,据说议题就是‘裁撤南方革命军事宜’。”
沈砚之接过报纸,头版果然刊登着袁世凯关于“整饬军队,统一政令”的讲话。字里行间,冠冕堂皇,但杀气隐现。
“赵叔,帮我准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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