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陈铁柱红着眼睛吼。
“干!”六十多人齐声呐喊,声音在地窖里回荡,震得尘土簌簌落下。
沈砚之抬手,地窖安静下来。
“明天的计划,大家都清楚了。我再强调三点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听命令。程振邦的话就是我的话,令行禁止。第二,不恋战。拿到枪,炸了库,立即撤,不许贪功,不许抢东西。第三,活下去。能活一个是一个,活着的,要把死了的兄弟那份也活出来!”
“是!”吼声震天。
动员结束,众人散去,分头准备。沈砚之叫住程振邦、陈铁柱、顾文清和老王头,最后确认细节。
“信号弹准备好了吗?”沈砚之问。
“准备好了,三发红色信号弹。”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个铁筒,“大门一开,我就打信号。外围的弟兄看到信号,就在四周放鞭炮,制造混乱。”
“炸药呢?”
“二十斤火药,分成十包。”陈铁柱拍拍脚边的包袱,“够把军火库送上天。”
“撤退路线?”
“按将军吩咐,分三路撤。”顾文清指着地图,“一路走水路,从海河乘船;一路走陆路,往南去沧州;一路进租界,化整为零。汇合点在济南大明湖,腊月十五,湖心亭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看向老王头:“老哥,明天就靠你了。”
老王头重重拍胸脯:“将军放心,小老儿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把您和顾先生送进去,接出来!”
众人散去,地窖里只剩沈砚之一人。他吹灭汽灯,在黑暗中坐下,背靠冰冷的土墙。
明天,是生是死,是成是败,就在此一举了。
他想起父亲。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打进来,父亲带着乡亲守庄子,土枪土地,挡了洋鬼子一天一夜。最后庄子破了,父亲身中数弹,死前抓着他的手说:“砚之,记住,咱中国人,可以死,不能跪。”
他又想起孙中山先生。去年在日本,先生握着他的手说:“砚之,北方革命,就靠你们了。共和成败,在此一举。”
他还想起妻子。离家那年,她才十九岁,穿着红嫁衣,羞答答地叫他“相公”。这些年,她一个人撑着家,伺候公婆,抚养孩子,从无怨言。上次来信,说女儿会叫爹爹了,儿子上了学堂,先生夸他聪明。
“等打完了仗,就回家。”沈砚之喃喃自语,“带你去京城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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