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大哥。”
程振邦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。这一次,那人没再叫住他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一直跟在自己背上,像针一样,扎得人生疼。
他不敢回头,不敢加快脚步,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,一步一步,朝东街走去。雪还在下,风还在刮,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但外面的棉袄是湿的,看不出来。
走了大概一百步,拐过一个弯,确定已经离开那人的视线范围,程振邦才猛地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了起来。他穿过两条小巷,翻过一道矮墙,又绕过一片菜地,最后从后门溜进了总兵衙门。
沈福在门房里等着,一看见他,立刻迎上来。
“程爷,您可回来了!大人等得着急,让我在这儿候着。”
“大人在哪儿?”程振邦喘着气问。
“在书房。”
程振邦点点头,也顾不上换衣服,直接朝后院跑去。雪地里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,但他顾不上了。
推开书房的门,沈砚之还坐在书案前。桌上的灯油已经快烧干了,灯芯噼啪作响,光线很暗。但他没睡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显然没在看,眼睛盯着虚空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大人!”程振邦冲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沈砚之抬起头,看见他这副样子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出事了?”
“赵秉钧的人在关帝庙蹲守,至少四个。”程振邦语速很快,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,从做弹弓送信,到被那个天津人盘问,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。
沈砚之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等程振邦说完,他沉默了很久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那个天津人,”他最终开口,“长什么样?”
程振邦描述了一遍。
沈砚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是赵虎。”他说,声音很冷,“赵秉钧的贴身侍卫,跟了他十几年,是条老狐狸。你刚才要是露出半点破绽,现在已经被抓了。”
程振邦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纸条呢?”沈砚之问。
“用弹弓打到关帝庙后院的槐树上了,卡在一个树洞里。赵虎的人没发现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面,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,雪小了些,但还没停。远处的城墙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,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。
“赵秉钧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快。”他低声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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