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完全散了。阳光洒进院子,把青石板照得发亮。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,整齐,嘹亮,充满了生命力。
沈砚之望着那片阳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教他读书时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砚之,你记住,”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“这世上有两种力量。一种是刀枪,一种是人心。刀枪能夺人城池,能杀人性命,但不能夺人心。得人心者,才能得天下。”
当时他还小,不太懂。现在,他好像懂了一些。
“文谦,”他忽然说,“陪我去营里走走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出了招待所,步行往营区去。路上遇到百姓,看见沈砚之,都会停下来,恭敬地喊一声“沈师长”。有些老人甚至会作揖,说“沈师长是好人,给我们分过粮”。
到了营区,士兵们正在操练。看见沈砚之,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,全体立正敬礼。
“继续。”沈砚之摆摆手,走到队伍前。
他一个个看过去。这些面孔,有的稚嫩,有的沧桑,但眼神都很亮,充满了信任和期待。
“弟兄们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陆军部来了公文,要裁军。”
队伍里一阵骚动。士兵们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不安、愤怒、茫然的神色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沈砚之继续说,“当兵吃粮,天经地义。可现在仗打完了,天下太平了,有人觉得我们没用了,要卸磨杀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我今天在这里,给你们一个承诺。我沈砚之,不会让任何一个弟兄,流血又流泪。要裁军,可以,但要有条件。欠饷要补发,抚恤要到位,安置要妥善。这些条件,陆军部一天不答应,我们就一天不裁军。”
“师长!”队伍里,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喊,“他们要是用强怎么办?”
“用强?”沈砚之笑了,“那就让他们来。我沈砚之的兵,不是泥捏的。当年我们能从山海关打到南京,今天也能守住自己应得的东西。”
他提高声音:“但我要你们记住,我们不是土匪,不是军阀。我们是革命军,是为老百姓打仗的军队。所以,我们要讲理,要守法,要争取我们应得的权利。但如果有人不讲理,不把我们当人看,那我们——”
他停下来,看着所有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我们就让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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