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黄兴,请他周旋裁军事宜,争取时间。
信写完,他走到窗前。窗外一树海棠,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颤。
他想起了山海关。这个时节,关外的雪该化了,草该绿了。那些死去的弟兄,就埋在关城下的山坡上,面朝南方,守着他们用命换来的“民国”。
“弟兄们,”他轻声说,“再等等。等饷到了,等兵练好了,等咱们有力量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等有力量了,要做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支兵不能散。枪不能缴。路,还要走下去。
窗外忽然传来歌声,是隔壁学堂的孩子在唱新编的国歌:
“亚东开化中华早,揖美追欧,旧邦新造……”
童声稚嫩,却清越嘹亮,穿透春光,传得很远,很远。
沈砚之听着,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
他想起盛宣怀临别时的话:“沈协统,我老了,看不到中国强盛那天了。但你年轻,你看得到。替我多看几眼。”
他会看的。
不但要看,还要去做。
就像父亲当年,就像盛宣怀当年,就像无数在这条路上跌倒又爬起来的人。
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求索什么?
求一个太平世道,求一个富强中国,求一个能让孩子们安心唱歌的明天。
窗外,歌声还在继续:
“飘扬五色旗,国荣光,锦绣河山普照……”
沈砚之轻轻和着:
“我同胞,鼓舞文明,世界和平永保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