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整了整军装——这身衣服还是父亲的旧军服,改小了些,穿在他身上仍略显宽大。但当他大步走向南门时,晨曦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南门外果然聚满了人。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:猎户用的土铳,锈迹斑斑的大刀,甚至还有锄头、铁锨。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,齐刷刷看向从城门里走出的沈砚之。
人群前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,三十来岁模样,戴一副圆框眼镜,文弱书生气,腰板却挺得笔直。见沈砚之出来,他上前三步,拱手作揖:
“昌黎县生员赵启明,率昌黎、抚宁两县乡勇五百七十三人,前来投效义军,共举大义!”
他的声音清朗,在晨风中传得很远。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高喊:“打清妖!分田地!”
沈砚之快步上前,双手扶住赵启明的手臂:“先生请起!义军初立,正需志士相助。诸位深明大义,不畏险远,沈某代天下百姓,谢过诸位!”
他转身面向人群,提高声音:“我是沈砚之,山海关起义的主事人。诸位今日来投,是信我沈砚之这个人,更是信‘革命’这两个字!我在这里向天起誓,也向诸位起誓:义军不为封侯拜相,不为升官发财,只为四万万人能活得像个‘人’,只为子孙后代不再跪着生!”
人群寂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。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挥舞着简陋的武器,眼眶通红。有人哭了出来——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愤怒。
赵启明摘下眼镜,擦了擦眼角,再戴上时眼神已然不同:“沈司令,我等虽为乡野粗人,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。清廷无道,民不聊生,今日愿随司令鞍前马后,虽死无憾!只是……”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“只是我等仓促而来,粮草匮乏,兵器简陋。听闻关内清军不日即至,这仗……该怎么打?”
沈砚之看着眼前这群人——他们中有农民,有猎户,有小贩,有穷书生。他们不懂什么三民主义,不懂什么共和宪政,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,只是不想再跪着了。
这就够了。
“赵先生,诸位兄弟。”沈砚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咱们确实缺粮缺枪。但我有的是这座天下第一关,有的是两千多个和诸位一样不怕死的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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