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边天。
营寨里炸了锅。有人喊“走水了”,有人喊“有刺客”,有人敲锣,有人吹号,乱成一团。
沈砚之不管那些,只顾埋头跑。
跑出二里地,他才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清军营寨那边,火光冲天。伙房的火已经烧到了旁边的帐篷,马棚的火也烧得正旺,能听见马匹的嘶鸣声,还有人的哭喊声。
他笑了。
成了。
回到山海关,天已经快亮了。
程振邦站在城门口等着,看见他回来,眼眶都红了。
“你他妈的,吓死我了。”
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没说话。
他太累了,累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天下午,探马报回来:清军退了。
不是暂时的退,是真的退了。营寨烧了,粮草烧了,马匹跑了大半,两万人乱成一团,姜桂题没办法,只好下令撤兵。
山海关,又一次守住了。
沈砚之站在城楼上,看着关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,一句话也没说。
风吹过来,带着雪的气息,带着烟的气息,带着血腥的气息。
他忽然想起宋哲说的那句话。
“革命不是一锤子买卖,是持久战。”
对,持久战。
今天赢了,明天还要打。明天赢了,后天还要打。
但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要打下去。
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。
为了那些还在战斗的人。
为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黎明。
他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城墙底下,又有新的白布盖着新的尸体。
他走过去,一个一个地看。
一个一个地记住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还活着的人。
“兄弟们,”他说,“休息三天。三天之后,咱们接着打。”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只有沉默。
但那沉默里,有比呐喊更重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