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十?
他握紧拳头,牙咬得咯嘣响。
那队人马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,往山顶看了一眼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沈砚之。
程振邦愣住了。
他猛地转身,冲下山去。
跑到山脚,他才看清沈砚之的样子——满身是血,棉甲上破了七八个洞,左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。他的脸白得像雪,眼睛却还亮着。
“沈砚之!”程振邦冲上去,一把扶住他,“你怎么——”
沈砚之咧嘴笑了。
“程大哥,”他说,“我说过,三天之内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进程振邦手里。
那是一块怀表。
银色的,表盖上刻着一朵梅花。
程振邦握着那块表,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沈砚之身后那三四十个人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其他人呢?”
沈砚之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在来的路上。”
他没说“死了”,也没说“没了”,只是说“在来的路上”。
程振邦懂。
他拍拍沈砚之的肩,什么也没说。
沈砚之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保定城,忽然问:
“程大哥,打进去,需要多少人?”
程振邦想了想。
“五百人够了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转身看着身后那三四十个人。
“你们听见了吗?五百人够了。”
那三四十个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。
沈砚之又转过头,看着程振邦身后那两千多人马。
“兄弟们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保定城里,是冯国璋的老窝。他以为咱们在山海关等死,没想到咱们已经到他家门口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咱们就进去,给他送一份大礼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可每个人眼睛里的光,都比刚才亮了几分。
程振邦站在他旁边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沈砚之,”他说,“你这个人,可真能折腾。”
沈砚之也笑了。
“程大哥,活着不就是折腾吗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翻身上马。
“走!”
两千多人的队伍,无声无息地向保定城摸去。
身后,月亮挂在天边,照着那三四十个满身是血的人。
他们跟在队伍最后面,一步一步,走得坚定。
没有人回头。
可每个人都知道,那五百个没到的人,此刻正在天上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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