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味道让他胃里翻腾,但他强压下去。
战争,本就是最肮脏的游戏。
“沈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程振邦走上城头,低声道。
沈砚之点头,看了眼天色。日头又升高了些,距离午时,还有一个时辰。
“那就等吧。”他说。
等待是最煎熬的。时间像凝固的铅,沉重地流淌。城头上,每个人都屏着呼吸,听着关外越来越响的战鼓,看着清军营寨里人影幢幢。有年轻的乡勇脸色发白,手在抖,被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:“怂什么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这话糙,但管用。那年轻乡勇挺直了腰杆,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沈砚之看见了,没说话。有些勇气,是骂出来的。有些胆量,是逼出来的。这就是战争,把普通人变成战士,把懦夫变成英雄——或者尸体。
巳时三刻,关外突然安静下来。
战鼓停了,号角息了,连战马的嘶鸣都听不见了。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关城内外,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。
“要来了。”程振邦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老君庙方向突然腾起四团白烟。紧接着,是震耳欲聋的轰鸣,像天雷炸响,震得城砖都在颤抖。
“炮击!隐蔽!”
观察哨的吼声撕破寂静。城头上,守军迅速躲到垛口后。沈砚之也被程振邦一把拉到墙根下。
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来,砸在关外百步处,溅起漫天泥土。打远了。
第二发近了些,落在护城河里,炸起冲天的水柱。
第三发,第四发...炮弹像瞎了眼的野兽,在关城周围乱窜,最近的一发打在瓮城墙上,轰出一个浅坑,砖石飞溅,但没伤到人。
果然是新炮手。沈砚之心头一松。
炮击持续了约一刻钟,六十发实弹打完,关城除了几处无关紧要的损伤,主体完好。但镇东楼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,旗帜倒了,草人碎了,看起来确实像伤亡惨重。
炮声一停,关外立刻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清军的马队出动了。
五百蒙古骑兵,像一股黑色的洪流,从营寨中冲出。马蹄践踏着冻土,溅起泥雪,大地在震颤。他们挥舞着马刀,嚎叫着,朝着镇东门狂飙而来。
“放箭!”程振邦大喝。
城头稀稀拉拉射出一轮箭雨——这是疑兵在佯装抵抗。箭矢大多落空,少数射中的,也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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