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。”沈砚之说。
李文田也不多言,拱手告退。乡勇带他下去安置。
议事厅里又只剩下两人。程振邦盯着那封信,眉头紧锁:“砚之,你觉得可信吗?”
“信是真的,印也是真的。”沈砚之慢慢折起信纸,“但人心,难测。”
“你是说...”
“张绍曾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”沈砚之走到窗边,望向漆黑的夜空,“他是袁世凯的门生,能做到统制的位置,全靠袁世凯提拔。如今袁世凯正得势,他为何要反?”
“也许...真是心向共和?”
“也许。”沈砚之转身,眼神锐利,“但也许,这是个陷阱。诱我们放弃山海关,西进唐山,然后在半路伏击。或者,等我们和朝廷大军拼个两败俱伤,他再来收拾残局,向袁世凯邀功。”
程振邦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这信...”
“烧了。”沈砚之把信凑到灯焰上。纸张瞬间卷曲、焦黑,化作灰烬,飘落在地。
“那我们...”
“等。”沈砚之吐出这个字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,“不管张绍曾是真心还是假意,咱们现在的要务,是守住这道关。守住了,咱们就是插在朝廷心口的一把刀。守不住,说什么都是空谈。”
他转身看着程振邦,眼神坚定:“程大哥,你立刻安排人手,加强城防。尤其是粮仓和水井,加派三倍人手看守,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。再派人出关,往绥中、兴城方向侦察,我要知道朝廷大军的具体位置、兵力部署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程振邦抱拳。
“还有,”沈砚之叫住他,“那个细作,好生看管,但别用刑。我留着他,有用。”
程振邦点头,快步出去了。
议事厅里又只剩下沈砚之一个人。他走到那幅地图前,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山川城池。山海关像一颗钉子,钉在辽东和华北之间。往北,是清廷的老家;往南,是中原腹地。
父亲当年说过:山海关在,华夏的脊梁就在。
如今,这根脊梁,握在他手里。
窗外,风声更紧了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三更了。
沈砚之吹熄了灯,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他想起父亲,想起大哥,想起沈家那些倒在刑场上的亲人。
然后他走出议事厅,登上城楼。
关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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