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我在大连还有一条线,通过日本商社可以弄到一批日制步枪。但需要时间,至少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太久了!”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开口,他是同盟会的老会员,大家都叫他“老谭”,“滦州等不了那么久。况且现在风紧,张扒皮已经盯上你了,你这个时候动作,太危险。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“老谭,你明天一早动身去大连,找三井洋行的山本先生,提我的名字,他知道该怎么办。胡子,你带几个人去老龙头火车站,明晚有一批‘特殊货物’到,务必安全接回来。阿文,”他看向眼镜青年,“你负责清理我们在天津的所有联络点,该撤的撤,该毁的毁,不能给官府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“沈先生,那你呢?”老谭担忧地问。
“我留在天津。”沈砚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总得有人稳住阵脚。况且,张扒皮那里,还需要我去应付。”
众人还想再劝,沈砚之抬手制止:“不必多说。记住,我们的每一个行动,都关系到成百上千同志的身家性命。谨慎,再谨慎。”
离开小院时,已是子夜时分。天空飘起了细雪,落在青石板路上,很快化成了水渍。沈砚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转过一个街角时,他突然停住脚步。
前方的路灯下,站着两个穿黑色棉袍的人,正朝他这个方向张望。虽然打扮普通,但那站姿、那眼神,分明是吃公门饭的。
沈砚之面不改色,继续向前走,在与两人擦肩而过时,甚至还点头致意。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芒在背,一直跟着他走出很远。
回到沈宅,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悄回到书房。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德国造毛瑟手枪,检查了弹匣,又放回去。然后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
“吾妻婉如见字:津门岁寒,望自珍重。生意之事,我已安排妥当,若有变故,可寻保定分号王掌柜。家中老幼,托付于你。勿念。夫砚之手书。”
写罢,他将信折好,塞进一个普通信封,混入一叠往来商函之中。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——万一出事,这封信会被当作普通家书寄出,妻子看到,自会明白其中深意。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——寅时三刻,天快亮了。
沈砚之吹灭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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