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眼神平静无波:“赵掌柜有心了。东西留下,分给后面还没吃饭的弟兄们吧。按市价,记在账上,回头一并结算。”他没说谢,也没拒收,态度不冷不热。
赵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沈少爷体恤弟兄们,高义!高义!账不急,不急!”他放下食盒,又作了个揖,这才弓着腰退开,转身时,脸上已没了笑容,只剩下忐忑和算计。
程振邦吸了口烟,踱步过来,用脚踢了踢食盒:“酱肉?这帮奸商,前几天还想着囤粮抬价,巴望着朝廷大军回来呢。这会儿倒是知道烧热灶了。”
“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”沈砚之头也不抬,继续写着名册,“他们肯送,我们就收。只要按规矩来,不捣乱,暂时不动他们。关城要稳,离不开这些坐地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程大哥,派去接应城里工匠家眷的弟兄们回来了吗?”
“刚回来。”程振邦在炭盆边蹲下,伸手烤火,“十六户,老老少少七十三口,都安置在原来守备衙门的后罩房了。按你的吩咐,单独开伙,棉被粮食都送过去了。几个老工匠激动得直掉眼泪,说这辈子没让官家这么当人看过。你那招高明,把人质变成自己人。”
山海关是军事重镇,城内除了驻军和商户,还有不少世代居住于此的军械匠户、泥瓦匠、铁匠。沈砚之起事后,第一时间不是去抄没那些富户,而是派人将城内主要工匠的家眷全部“请”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集中保护起来,同时承诺双倍工钱,请他们帮忙修复城防、打造器械。这一手,既避免了工匠被清军或心怀叵测者挟制,又迅速获得了关键的技术支持,还稳住了城内很大一部分底层民心。
“不是高明,是必须。”沈砚之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“城墙再厚,火器再利,最终靠的还是人。我们不能像朝廷那样,只把百姓当牛马。”
程振邦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看着棚外越下越大的雪,和那些在雪中瑟缩等待、眼中却带着一丝期盼的新兵,心里那股原本只是出于义愤和报答沈家恩情的劲儿,似乎也悄然发生着变化。跟着这小子,或许真的能干出点不一样的名堂?
“报——!”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城门方向传来。一个浑身是雪、气喘吁吁的乡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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