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一批,又一批。
三千多人,二十个筏子的物资,要在这样一个风雪夜,渡过湍急的滦河。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但沈砚之的队伍做到了——靠着顽强的意志,靠着彼此的信任,靠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子夜时分,最后一批人开始渡河。
程振邦是最后一个。他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腰间,回头看了一眼对岸——所有人都安全过去了,只剩下他。他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那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悬崖小路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上游传来轰隆巨响——是冰凌。十月的滦河,上游已经开始结冰,巨大的冰块被水流冲下,在弯道处堆积、碰撞,发出雷鸣般的声音。一块房屋大小的冰块,正朝着河中的筏子冲来!
“振邦!快!”对岸,沈砚之嘶声大喊。
程振邦加快了速度。但悬崖小路太窄,他跑不快。冰块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撞上筏子——
“砍绳子!”沈砚之当机立断。
岸边的士兵愣了一下,但立刻执行命令。刀光闪过,系着筏子的粗绳被齐根斩断。二十个筏子,连同上面所有的物资,瞬间被水流卷走,撞上冰块,四分五裂。
粮食、弹药、药品……所有他们千辛万苦带出来的东西,全部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。
但对岸,程振邦抓住了这宝贵的几秒钟,冲过了最后一段悬崖,扑倒在沈砚之身边。
两人躺在地上,看着对岸那些空荡荡的绳头,久久无语。
粮食没了,弹药只剩一半,药品全丢了。三千多人,现在除了身上的衣服和武器,一无所有。
“砚之……”程振邦声音发苦,“我们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砚之慢慢坐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他看着对岸,看着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物资,忽然笑了。
“振邦,”他说,“你听说过‘破釜沉舟’吗?”
程振邦一愣。
“我们现在,就是破釜沉舟。”沈砚之站起来,望向南方,“没有粮食,我们就去抢清军的粮仓;没有弹药,我们就用刀;没有退路,我们就只能向前。过了滦河,前面就是唐山,就是天津。清军以为我们会在山海关等死,或者饿死在深山里。他们绝不会想到,我们这群‘叫花子兵’,会出现在他们的腹地。”
他转身,面对那些或茫然、或绝望的士兵,提高了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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