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之的手指停止了叩击。他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几人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程兄带来的,不只是一封捷报,更是一道催征的檄文。武昌枪响,天下震动。朝廷的目光,此刻必然聚焦南方。而我山海关,地处京畿锁钥,关外咽喉。此时不动,更待何时?”
他顿了顿,拿起一支炭笔,在地图上“镇东楼”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:“箭已在弦,不得不发。诸位,议一议吧,这第一箭,该如何射出去?”
具体的谋划早已不是第一次商讨。从沈父牺牲、沈砚之决心继承遗志那天起,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,在这座雄关内外部下一张无形的大网。联络乡勇旧部,结交底层兵丁,争取士绅商贾,探查城防虚实,积攒钱粮军械……二十年的蛰伏与准备,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。
但计划归计划,真正要掀翻这压在头上二百多年的庞然大物,在清廷统治的核心区域之一打响第一枪,其中的风险与变数,足以让最胆大的人心生寒意。
“最关键处,在于速战速决,里应外合。”韩六率先开口,手指点向地图上几处,“城内,我手下兄弟,连同这些年暗中联络的绿营、巡防营中不满的弟兄,合计能有百十号敢拼命的。他们熟悉街道巷陌,守军换防漏洞也清楚。起义号令一下,可迅速抢占东门、南门两处瓮城,接应城外人马入城。”
“城外,我马帮兄弟,加上这些年暗中操练的乡勇青壮,凑出两千敢战之士,不成问题。”石老三接口,眼中凶光闪动,“马匹、刀矛、土枪也有一些。只是,攻城器械匮乏,强攻伤亡必大。必须依靠内应,迅速打开城门。”
顾文舟捻着胡须,沉吟道:“开城门,还需解决守门兵丁。镇东楼平日由满洲正白旗甲兵轮守,一个牛录,约三百人,装备精良,颇为悍勇。绿营兵驻西罗城,巡防营分驻四处,调动需时。若能以雷霆之势,在旗兵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城门,大事可成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钱粮方面,老夫已暗中囤积了一批米粮,藏于几处可靠库房。起义前后,可保障数千人十日之需。此外,城内几家与我交厚的商号,届时亦可出钱出力,安抚百姓。”
沈砚之静静听着,不时在地图上标注、勾画。待几人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