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让他回,是他自己不愿意——他说,天下未定,何以家为。”
周文彦沉默片刻:“沈老先生是大义之人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爹失望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也不想让天下千千万万像爹一样的人失望。这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,百姓活不下去,国家任人欺凌。不变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窗外,漆黑的夜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,在风中打着旋,落在窗棂上,很快化成了水珠。
“下雪了。”老刀说。
沈砚之伸出手,接住几片雪花,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:“瑞雪兆丰年。希望这雪,能给咱们带来好运。”
周文彦也站起来:“不管成败,能和二位并肩一战,周某此生无憾。”
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。”沈砚之低声说。
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!”老刀和周文彦齐声应道。
声音在狭小的厢房里回荡,不大,却像暗夜里的火种,虽微弱,却蕴含着燃遍原野的力量。
子时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沈砚之吹灭了油灯,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屋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关帝庙。
雪下得更大了,纷纷扬扬,很快覆盖了他们的脚印。山海关在雪夜中沉睡,这座屹立了六百年的天下第一关,还不知道,两天之后,它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。
而历史的车轮,就在这个平凡的雪夜,悄然转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