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骑马追上来,与他并肩而行:“砚之,刚才俘虏营的事,你处理得漂亮。既立了威,又安了人心。”
沈砚之摇摇头:“乱世用重典,不得已而为之。其实那些俘虏,大多也是苦出身。”
“那你还要查他们底细?”
“要查。”沈砚之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路,“作恶多端的,必须惩处。被逼无奈的,可以争取。咱们起兵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建立一个不杀人的世道。”
赵铁山沉默了。他看着身边这个年轻人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沈仲山。那时沈仲山也常说类似的话,但最终……
“砚之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要记住,这条路,比你想象的更难走。当年你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爹失败了,因为他只有一腔热血,没有看清这世道的残酷。我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:“这世道吃人,咱们就要比它更狠。这天下不公,咱们就要打破它。也许最后,咱们也会像爹一样,死在路上。但至少,咱们让后来人知道,这条路,有人走过。”
赵铁山不再说话。两人默默前行,只有马蹄踏在泥泞山路上的声音,单调而沉重。
凌晨时分,队伍抵达石门寨。
这是一处天然的要塞,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条狭窄的山谷,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。山上林木茂密,怪石嶙峋,是绝佳的埋伏地。
沈砚之立刻指挥布防。伤员埋伏在山腰,负责放枪扰敌。精锐埋伏在山顶,准备滚木礌石。他自己带着两百名枪法好的,埋伏在谷口两侧,等清军进入伏击圈后,截断退路。
一切布置妥当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沈砚之伏在一块巨石后,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谷外的官道。晨雾弥漫,能见度很低,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太阳升起来了,驱散了晨雾。官道上依然空无一人。
“大人,会不会不来了?”旁边一个年轻义军小声问。
“会来的。”沈砚之很肯定,“宝桢年轻气盛,又急于立功,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
先是零星的几骑探马,小心翼翼地进入山谷,四处张望。埋伏的义军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探马没发现异常,打马回去报告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大队人马出现了。
清一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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