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桌,桌上放着搪瓷缸、账本和一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。
太阳落在他身上,照得他白发发黄。
他咳了几声,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包。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两张饭票。
饭票已经泛黄,边角卷起,纸面薄得像一碰就会碎。
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。
樱兰。
字迹很年轻,也很用力。
刘念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,眼睛浑浊,却慢慢弯了起来。
他看着仓库最深处,看着那几袋被修补过无数次的三七,轻声开口。
“方樱兰同志。”
“药材站这边,我给你守住了。”
“保证错不了!”
声音落下,旧仓库重归寂静。
阳光斜照,空气里的灰尘上下翻飞。
远处有鸟叫。
还有风吹动麻袋口的沙沙声。
这个年轻时怂得连饭票都不敢递出去的男人,用自己的几十年,把没说出口的喜欢,熬成了旧仓库里一袋袋不肯扔掉的三七。
就在这时,刘年突然心悸了一下,而后是无数岁月的沧桑感一股脑袭来。
他惊讶地发现,他此刻竟然能够掌控这具身体了。
手指摩挲着饭票,那触感,竟变得那么真实,但眼前,已经模糊一片。
梦境在这一刻开始破碎。
旧仓库的阳光裂开。
老槐树、麻袋、饭票、账本,全都像被水冲散的墨,一点点化开。
刘年迟钝地伸手去抓。
可他的手穿过了所有东西。
最后只剩那两张饭票,在黑暗中轻轻飘了一下,化成金黄色的尘埃。
刘年猛然坠入混沌。
耳边不再有风声,也没了鸟鸣。
只有自己的喘息声,和意难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恢复了视线。
行九善仍旧站在他旁边。
还是那张脸,还是那身白袍。
可这一次,他的表情变了。
他的眼里,全是泪。
刘年愣住了。
这个总爱打哑谜的家伙,每次出现都像知道一切,却又死活不肯把话说透。
可第一次,在他面前,竟然露出了这么明显的情绪。
这种悲伤很深。
深得像隔着不知多少世的风雪,终于吹到了眼前。
刘年似乎明白了什么,但还是想再确定一下。
“刘念……是谁?”
行九善看着他。
泪水从眼眶里滚落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不需要回答了。
这个表情已经让刘年心里,有了答案。
很荒唐!
也很难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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