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间的钢弦被他硬生生扯偏半寸。
半寸而已,却让血水骤然喷出,洒满胸前破碎的喜袍。
右腕钢弦割开掌骨,左膝钢弦从骨缝里拖出血肉。
他整个人像被五条毒蛇死死钉住,却偏偏从钉死的地方挪出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却正好挡在七妹身前。
黑红音刃轰然落下。
砰!
刘年背后的喜袍瞬间炸碎。
无形刀阵撕开他的皮肉,鲜血与阴冷黑气同时迸溅。
音刃入体的刹那,他的魂魄几乎被震出躯壳,整座厅堂都随之摇晃。
纸人宾客炸碎一半。
人骨蜡烛的火苗倒卷。
高堂上两块牌位剧烈颤动,尤其是“镇山军戚镇山”那一块,木纹深处似有一缕旧光醒了一下,又沉了回去。
刘年没有惨叫。
不是他能忍。
而是他,已经叫不出来了!
喉咙被弦穿着,声音碎在血里。
他只能跪在那里,面对七妹,身体一阵阵抽搐,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傀儡。
七妹被余波掀飞,在地上滚了数圈。
若不是刘年挡下正面杀招,她此刻已经魂飞魄散。
她趴在地上,试了好几次才爬到刘年身边。
手指在地上拖出五道血痕,最后终于抓住了刘年破碎的衣角。
“饭票……”
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。
“你……不许死……”
说完,她眼睛一闭,彻底昏了过去。
只剩下,眼角缓缓划出的泪光。
刘年听见了。
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快要散开的意识里。
不许死。
呵,挺霸道的。
他想笑一下。
可嘴角刚动,血就涌得更多。
他的视线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七妹满身是血倒在身旁的轮廓。
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清晰的愤怒。
不是怕死。
也不是想赢。
而是后悔。
后悔自己太弱。
后悔每次都靠这些姐姐妹妹替他挡刀。
后悔自己明明知道平城不对劲,还带七妹进来。
她本该在外面吃包子,喝热汤,坐在椅子上晃腿,而不是在这里被红枯喜楼一点点撕碎魂体。
刘年忽然明白,所谓活着,不只是自己喘气。
有些人若因你而倒下,你就算活着,也像枉然。
伶音看着这一幕,握着琵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她并非不懂。
正因为懂,才更痛。
懂得被护住是什么感觉,也懂得护不住一个人是什么滋味。
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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