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芭蕉的沙沙声,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许久,萧景琰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威严。“拟旨。”他道。
曹谨连忙趋至书案前,铺开明黄绢帛,提起御笔。
“镇国公叶深,忠勤体国,公忠体上,所奏诸事,朕已悉知。卿之忠心,天日可表;卿之辛劳,朕亦深知。然国事繁巨,卿总领三境军事,督练新军,已极辛劳,流民抚恤等民政琐事,实不应再劳卿分心。卿所请移交‘忠义屯’管理、削减部分权柄、请派专员监督等事,朕准了。着户部、京兆尹府即日接手掌管‘忠义屯’一应事务,务必妥善安置流民,不得有误。另,擢升叶深为太保,加太子少师衔,赐丹书铁券,可世袭罔替,以示朕信重优渥之意。望卿不负朕望,专心军务,早定边陲,则社稷幸甚,天下幸甚。钦此。”
曹谨笔走龙蛇,迅速拟好旨意,心中却是波澜起伏。这道旨意,看似恩宠有加——太保乃三公之一,地位尊崇;太子少师,更是未来帝师,荣耀无比;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,更是莫大的殊荣。然而,仔细品味,却是明升暗降,釜底抽薪。太保、太子少师皆是虚衔,无实权;而“专心军务”四字,则是明确将叶深的手从民政领域“请”了出去;“着户部、京兆尹府接管‘忠义屯’”,更是直接收走了叶深在流民中经营起的人望和影响力。至于派专员监督,本是叶深主动请求,以示坦荡,如今在圣旨中明确,更添了几分监控的意味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曹谨迟疑了一下。
“照发。”萧景琰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另外,告诉杨廷和,叶深所请削减的对工部营造、非前线卫所的监督权,由内阁与兵部、工部议个章程,尽快落实。至于派往镇魔军和天工院的专员……让都察院、兵部、内廷各推荐两人,朕亲自选定。”
“是。”曹谨躬身应下,心中暗叹。陛下这是要彻底将叶深的影响力,限制在纯粹的军事领域,并且要在他身边安上眼睛,套上枷锁。那些所谓的“荣耀”,不过是包裹这剂猛药的糖衣罢了。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,并且开始发芽。陛下需要叶深这柄利剑去开疆拓土、震慑内外,却又时刻提防着这柄剑太过锋利,会伤及自身。
圣旨很快便下达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