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的、基于力量和气焰的“疆界”。
他学会了低头,将脸藏在披散的、沾满尘土的头发后面。他学会了不主动伸手,只是将破碗摆在面前,用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空洞的眼神,望着身前的地面。他学会了分辨哪些路人可能心善些(多是些老人、妇人,或带着孩子的父母),哪些则最好别抱希望(匆匆的行商、满脸横肉的汉子、衣着光鲜目不斜视的公子小姐)。他学会了在施舍者扔下东西时,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一句含糊的“多谢”,无论对方是否听见。他也学会了,在遭受白眼、呵斥、甚至被人吐口水时,默默地挪开一点,低下头,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。
日复一日,他蜷缩在街角,像一块逐渐失去温度的石头,沉默地观察着这条街道,这个小镇,以及在其间奔流不息的、名为“生活”的市井百态。
他的视角,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,而是仰视,或者说是平视——与尘土、与车辙、与无数匆匆来去的脚底板平视。他所看到的,是这个世界最真实、最不加修饰、也最琐碎庸常的剖面。
他看见清晨,卖早点的小贩如何呵着白气,手脚麻利地生火、和面、蒸煮,脸上带着对一天生计的期盼与疲惫。热气腾腾的包子、油条、豆浆的香气,混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,是希望的味道,也是对他空空肠胃的残酷折磨。
他看见上午,主妇们挎着篮子,在菜摊前为了一个铜板的菜价,与同样精打细算的小贩反复扯皮,时而高声,时而低语,最后或得意或无奈地成交。他看见孩童们追逐打闹,为了一个简陋的玩具哭哭笑笑,鼻涕糊了一脸,被母亲拎着耳朵骂回家。他看见算命的瞎子摇着铃铛,用干瘪的嘴唇说着含糊的吉凶;看见走街串巷的货郎,担子里装着针头线脑、劣质的胭脂水粉,用沙哑的嗓子喊着走了调的吆喝。
他看见中午,体力劳动者们蹲在街边,捧着粗瓷海碗,狼吞虎咽地吃着最廉价、分量最足的饭菜,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滚落。他看见茶馆里,闲人们泡一壶最便宜的酽茶,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不知从哪听来的、关于朝廷、关于边关、关于某家富户的逸闻,仿佛天下大事尽在掌握。
他看见午后,阳光慵懒,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,眯着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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