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,却微微侧了侧头,那空洞的眼窝,仿佛“望”向了叶深的方向。然后,他用那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开口,却不是对摊主,也似乎不是对任何特定的人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:
“水开了。”
摊主一愣,转头看向自己那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破铜茶壶。壶嘴喷出的白汽正变得急促,水面翻滚的声音也清晰起来。他嘟囔了一句:“还真是……”手忙脚乱地取下茶壶,将滚水冲进几个放着劣质茶末的粗陶碗里。苦涩的茶香混着水汽,弥漫开来。
老者“看”着(或者说,感知着)那蒸腾的水汽,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景象。“沸者,水之极动也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,“然动极归静,热极生寒。你看这气,升腾化云,遇冷凝雨,复归大地,滋养万物,或渗入石缝,待日暖再现,或汇入江河,东流到海。这壶中之水,曾是山巅雪,曾是谷中溪,曾入谁人腹,又曾润哪方田?此刻在此壶中翻滚,下一刻又在何方?”
他顿了顿,竹杖轻轻点地。“这水之流变,可是网?”
叶深(那镜子)映照着老者的话语,映照着翻滚的茶水,蒸腾的水汽,忙碌的摊主,喧嚣的街市。在“无我”的澄明中,一个“是”字,清晰无误。水之循环,自然是庞大网络的一部分,连接天地、山川、生灵、器物。
老者仿佛“听”到了这无声的回应,又道:“然则,驱使这水化雪、成溪、沸腾、升腾、凝结、流淌的,又是什么?是日头之暖?是地势之差?是壶下之火?是寒风之冷?皆是,又皆不是。”
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那袅袅上升、又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、淡化的水汽。“你看这气,无有定形,随缘而现。遇冷则凝,遇热则升,遇阻则绕,遇空则盈。其形虽变,其性恒然。这恒然之‘性’,这流变中不变的‘驱使’,这水之所以为水、之所以如此流变的……可看见了?”
不是脉络,是脉络背后的东西。是让脉络如此编织、如此显现的那个。
叶深的“知晓”中,那关于“特质”、“韵律”、“势”的朦胧感知,被老者的话语骤然点亮、凝聚。水之流变是网,是现象,是无穷的连接与过程。但驱动这流变,让水呈现为雪、为溪、为汽、为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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