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,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方文彦侍立一旁,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,但眼神深处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邱老看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,才缓缓直起身,闭上眼,似乎在回味、在思索。大堂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这位权威的“判决”。
终于,邱老睁开了眼睛,目光重新变得平静,缓缓开口道:“此砚……石质为宋代澄泥上品,工艺亦是宋风。铭文钤印,笔意刀工,与米老风骨,颇有几分神似。传承……也似有脉络可循。”
他每说一句,方文彦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,堂下众人的惊叹声也更高一分。然而,邱老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然,近岁以来,作伪之术日新月异,几可乱真。尤其澄泥砚一道,胎土配方、烧制火候、做旧手法,稍有差池,便是天壤之别。此砚……老夫还需再仔细看看。”
说着,他竟站起身,走到紫檀木桌前,示意方文彦将那方砚台捧起。方文彦连忙小心捧起,邱老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里面是几样小巧精致的工具——放大镜、特制的软毛刷、甚至还有一小块试金石。他接过砚台,就着窗外雪光和堂内灯火,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,尤其对铭文转折、钤印边缘、以及砚体一些细微的纹理、磕碰处,观察得尤为仔细。
堂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邱老这般郑重其事,甚至动用了工具,可见对此砚的重视,也可见其谨慎。方文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但依然强作镇定。
邱老看了许久,眉头越皱越紧,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索解之处。他时而摇头,时而沉思,最后,竟拿起那小块试金石,在砚台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,轻轻刮擦了一下,沾了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,对着灯光仔细辨认。
片刻,他放下试金石和砚台(方文彦连忙小心接过),目光扫过满堂宾客,最后落在方文彦脸上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方少东家,此砚……你确定,是自那位前朝贵胄后裔手中,直接购得?中间未曾经过他人之手?或者,购得之后,未曾请人……‘整理’过?”
这话问得就有些尖锐了!“整理”二字,在古玩行,很多时候是“做旧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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