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印泥、刻刀与石材相互作用的、如此微观的物理痕迹层面,发现破绽!这份眼力和对细节的把握,简直匪夷所思!这已经不单单是修复技艺,更是顶尖的鉴定功底!
“陆师傅果然慧眼如炬!”叶深由衷赞道,“不瞒陆师傅,此砚我们已知是‘真石假款’,收下它,也另有用意。但无论如何,此砚石质之佳,年份之正,毋庸置疑。在‘漱玉斋’,像这样值得仔细对待、甚至可能需要陆师傅妙手回春的物件,未来或许不多,但绝不会没有。我们需要陆师傅这样的行家里手,来为这些真正的古物‘续命’、‘正名’。”
陆岩沉默了。他摩挲着手中的砚台,感受着那温润冰凉的触感,眼中闪过挣扎、回忆、以及一丝被重新点燃的、对技艺和古物的热爱之火。他看了看破败的棚屋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、态度诚恳的年轻东家,还有旁边那个他有些印象、同样耿直的韩三。
良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将砚台小心地放回蓝布上包好,推向叶深。
“这方砚……是好东西。你们能看出问题,还敢收下,有胆识。韩三,我信得过。你……”他看着叶深,缓缓道,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记下了。‘干净的、能凭本事吃饭、甚至实现些抱负的地方’……希望你说到做到。”
叶深心中一喜,知道有门,郑重道:“叶深虽年轻,但言出必践。陆师傅可随时来‘漱玉斋’看看,若觉得不合意,随时可离开,绝无阻拦。”
陆岩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笑意,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沧桑和郁气:“好。给我三天时间,收拾一下。三日后,我去‘漱玉斋’。”
“恭候陆师傅大驾!”叶深和韩三同时抱拳。
离开城西棚户区,坐在回程的驴车上,韩三仍旧难掩激动:“少爷,没想到真的说动了陆师傅!有他加入,‘漱玉斋’在修复保养这一块,就有了定海神针!日后哪怕收到些残损但有价值的古物,也不怕了!”
叶深点点头,心中也颇为振奋。陆岩的加盟,意义重大。这不仅仅是一个顶尖修复工匠的加入,更是一个信号——那些真正有本事、有风骨,却因不愿同流合污而郁郁不得志的人才,开始将目光投向“漱玉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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