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到年长女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托盘边缘,那是紧张;年轻女佣微微歪头,嘴角有不自觉的下撇,那是轻视。她们怕他,因为他是“少爷”,但她们也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荒唐无能的“少爷”。
他没有像记忆中叶三少可能做的那样——因为被仆役背后议论而大发雷霆,或借着酒意胡言乱语。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嗯”,然后便从她们身边走过,伸手推开了小楼虚掩的房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,一股混合着陈腐酒气、烟草味、灰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单身颓废男性住所的浑浊空气,扑面而来。比包厢里的味道更难闻,因为这里缺乏流通,且沉淀了更久。
他反手关上门,将两个女佣可能的目光和远处主宅隐约的喧嚣,一并关在门外。
门内,是另一重天地。
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天光和远处主宅映过来的些许光亮,可以大致看清一楼客厅的轮廓。宽阔,挑高,装修奢华,但一片狼藉。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扔着皱巴巴的衣服,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、外卖餐盒、游戏光碟、不知名的药瓶,茶几上堆积着烟灰和吃剩的零食。巨大的电视屏幕暗着,对面是顶级的音响设备。空气中除了异味,还有一种长久不见阳光的霉湿感。
这里不像一个家,更像一个高级的、自我放逐的囚室。
叶深没有开灯。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,同时更仔细地分辨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,聆听这死寂空间里最细微的声响——水管隐隐的嗡鸣,木质家具因湿度变化的极轻微爆裂声,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然后,他凭着记忆和直觉,找到了楼梯,缓缓走上二楼。
二楼是卧室和书房。卧室的门开着,里面同样混乱不堪,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被褥凌乱。他没有进去,而是转向了隔壁的书房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。他握住黄铜门把手,冰凉。推开。
与楼下的狼藉和卧室的混乱不同,书房……出乎意料的“整洁”。但这种整洁,透着一种刻意的、无人使用的冷清。巨大的红木书桌一尘不染,上面除了一个台灯,空无一物。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上,塞满了精装书籍,种类繁杂,从经济学巨著到世界文学经典,但书脊崭新,排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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