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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手,铜镜在袖中一转,镜面朝外,轻轻一照——那小厮的影子在镜中扭曲了一瞬,露出原本轮廓:瘦脸,鹰鼻,眼角有道疤。
她认得这人。
半月前,她在城西赌坊见过他,当时他正和一个北狄打扮的汉子密谈,桌上摊着的地图,标的就是镇妖塔周边地形。
“你姓陈吧?”她笑眯眯地说,“陈五,北地有名的探子,专替人跑情报,价高者得。怎么,如今改行当小厮了?”
陈五咬牙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不恼,反而凑近一步: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可我知道你知道——燕明轩今晚请这些人,根本不是为了喝酒,是为了拉拢一批‘中间人’,让他能在朝中说话不算孤家寡人。而这名单,是他在各地埋的暗桩,准备另起炉灶。”
陈五瞳孔一缩。
她把名单卷好,塞回他怀里:“我不抓你,也不揭发你。但你得帮我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燕明轩——”她嘴角微扬,“他以为自己在布局,其实棋盘早就被人动了手脚。他府里有内鬼,今晚来的客人里,至少三个是皇后的耳目。他若不信,明天午时,可以去西巷口的棺材铺看看,那儿新到的四口薄皮松木棺,底下夹层里,有他给张辅的亲笔信。”
陈五愣住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她拍拍他肩:“因为我比你更会藏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出耳房,脚步稳健,仿佛只是去解了个手。回到花厅,宴席正酣,燕明轩举杯敬酒,笑容温润如玉。
她坐回原位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茶是新沏的,茉莉香浓,她吹了口气,轻轻啜了一口。
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