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喘着粗气,话音还没落稳,宋芷薇已经抬脚往勤政殿方向走。她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,裙摆扫过青砖缝里的野草,连灰都不带扬的。小满在后面追得直跺脚,手里攥着刚从尚药局带出来的《香余录》,指节发白。
“娘娘!那血书……真是姜皇后的?”小满压低嗓门,“可她人都死了好些日子了,还能写血书?莫不是诈尸?”
宋芷薇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人不能,手能。”
“啊?”
“有人替她写的。”她脚步一顿,袖口那抹暗绣的孔雀翎纹被风吹起一角,“要么是忠仆,要么是蠢货。”
勤政殿前两排侍卫站得笔直,见她来了也没拦。倒是门口的小黄门探出半个身子,一见是她,赶紧打起帘子,嘴里还念叨:“皇上等您半天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宋芷薇嗯了一声,撩袍入内。
赵祯坐在御案后,手里转着玉扳指,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——转到第六圈时,停了。他抬头看她,眼神像隔着一层雾,不冷也不热,就是让人摸不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臣妾来了。”她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宫规里描出来的。
“丙库井底挖出个死人,怀里揣着封血书,落款是姜氏。”赵祯把一份卷宗推到案边,“你说巧不巧,她活着的时候没写遗诏,死了倒会写血书了?”
宋芷薇走近几步,拿起卷宗翻开。纸上字迹歪斜,墨色混着暗红,确实是用血写的。内容不多,说她当年被废是冤枉的,香料案、毒杀案全是宋芷薇设局陷害,还提到什么“沉香为证,天理昭昭”。
她看完,合上卷宗,放回原处。
“陛下觉得呢?”她问。
“你觉得朕觉得呢?”赵祯反问,手指又开始转扳指。
“若陛下不信,就不会召臣妾来。”她说,“若陛下全信,现在就该让刑部提审臣妾了。”
赵祯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“臣妾怕死。”她说,“但更怕被人当枪使。这血书来得蹊跷,字迹虽像姜皇后平日笔法,可‘沉香为证’四个字写得太用力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。真要留遗言,哪有这么写的?跟贴告示差不多。”
赵祯眉毛动了动:“继续说。”
“再者,井底潮湿阴冷,尸体泡了几天,血早凝了,怎么还能写字?就算有人提前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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