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接过黄绢卷轴,翻到山柰仁那一页,指尖在“特供药材”四个字上停了停,抬眼看向宋芷薇:“你说这货不对?”
“不是货不对。”宋芷薇站得笔直,“是路子不对。山柰仁味辛性热,燃之烟带蓝尾,久吸令人神昏气促,若混入安神香中,表面上是助眠,实则耗损心神。臣妾昨夜试过火,灰中有异。”
赵祯没吭声,把卷轴往案上一拍,转起玉扳指来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六圈。
他动怒了。
殿外天光正好,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。老孙头悄悄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“李德全亲自押的货?”赵祯终于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登记为朕要用的新方子?”
“名义如此。”
“钥匙呢?丙库的钥匙,除了朕和高福,还有谁碰过?”
“按规制,无人可碰。”宋芷薇顿了顿,“但通风口铁栅能拆,昨夜已有太监从中取货,被同僚撞破才作罢。若非那人胆小,今日勤政殿熏的就不是‘醒神引’,而是‘迷神散’了。”
赵祯冷笑一声:“好啊,朕还没死,倒有人先替朕选好了断魂香。”
他猛地起身,在殿内走了两圈,忽然停下:“你昨夜去了丙库?”
宋芷薇不躲不闪:“去了墙外。没进去,只听见动静。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听见有人拿钥匙开栅栏,还听见五两银子的事。”
赵祯眯起眼:“五两银子?买命的钱,就这么点?”
“对一个扫院子的太监来说,够他回乡娶媳妇、盖三间瓦房、再养两头猪。”宋芷薇说得平平常常,“人要贪,不挑贵贱。”
赵祯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宋芷薇答得干脆,“怕得晚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想是谁递的刀,又是谁在背后数钱。”
“那你还敢来告状?”
“因为臣妾知道,”她抬起头,“皇上比谁都怕被人蒙在鼓里。而我现在说的每一句,您都能查。查不出来,是您无能;查得出来,是有人想死。”
赵祯愣了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!行,朕就查这一回!”
他提笔写了道手谕,盖上随身小印,递给高福:“传裴野,带御前司人马,即刻查封凤仪宫,所有宫女太监原地禁足,不得走脱一人。再去尚药局调出近三个月出入记录,尤其是李德全经手的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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