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不喝呢?”
“那就等他喝。”裴野面无表情,“等到下一盏茶上来为止。”
她笑了笑:“那我得带个绣墩。”
裴野没笑,只看了她一眼:“你最好别让他注意到你存在。可……又得让他记得你端的茶。”
她懂了。这不是躲藏,是亮相;不是隐形,是闪亮却不刺眼。
湖心亭建在莲花池中央,四面环水,只一条九曲桥相连。亭中设案几、文房、香炉、软垫,赵祯正坐在东侧临水处批阅奏折,左手转着一枚玉扳指,转一圈,写两行字,再转一圈,停笔沉吟。阳光斜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浅疤,从耳根划到下巴,像是幼年被什么利器划过,又没好好治。
她候在外围,不敢靠近。裴野低声交代:“等尚膳监送第一盏茶来,你就接过来,走上去。步子慢,但别拖沓。脚底贴地走,鞋不离地,声音越小越好。”
她点头。
不多时,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过来,上面是一盏青瓷茶碗,热气袅袅。她伸手接过,指尖微凉,掌心却发热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九曲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她数着步子,走得平稳。风从水面吹来,带着荷叶清香,也搅动她裙摆。她不动声色地压住一角,继续前行。
到了亭前,她屈膝半蹲,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右前方,距离赵祯右手约三寸,不多不少。然后起身,后退三步,转身,沿原路返回。
全程不到十息。
她刚走下桥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——是玉扳指敲在桌面上的声音。三下。
裴野眉头一跳:“三圈,是满意。”
她没吭声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有些发麻,但她知道,这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第一盏茶成了。
她回到原位等候。日头渐高,晒得人额头冒汗。她不动,也不擦,任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她想起冷宫抄《宫规》的日子,那时她跪着,现在她站着,位置不同,本质一样:都是在等一个人开口。
午后再奉第二盏茶。这次她提前半个时辰到了亭外,确认风向、光照、脚步节奏。尚膳监送来茶时,她接过,走上桥。这一次,她刻意放慢了最后三步,让鞋底与木板接触的声音略重一分。
她放下茶,退下。
赵祯依旧没抬头,但那只转扳指的手停了片刻。
又是三圈。
裴野低声道:“他又转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