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把回信交给裴野派来的小太监时,天还没黑透。那孩子接过纸条,瞧了眼封口上画的极小一朵梅花——这是他们之间暗号,意思是“无事”,便揣进怀里,转身就走。她站在门槛上没动,直到那身影拐过宫墙角,才收回目光。
她今日穿的仍是月白襦裙配靛青披帛,发间一支素银簪,但袖口内侧新缝了一圈细密暗袋,用来装香粉、药末、备用的香引条。昨夜她试了三遍动作,确保取物时不露痕迹,也不会碰翻茶盏。这差事不比尚药局清闲,御前奉茶看着是低等活计,实则步步踩在刀尖上。倒茶的人若让皇帝呛了一口,轻则杖责,重则拖出去砍了;可要是倒得好,一个眼神、一句夸赞,就能让六宫侧目。
辰时三刻,她准时到了御花园南门。守门太监老孙头见她来了,眼皮一跳:“你就是新调来的那个?太后指名要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她递上腰牌。
老孙头接过一看,嘀咕道:“怪了,这牌子怎么还带着掖庭司的旧印?”随即抬眼打量她,“听说你在洗衣局搓过贡缎?”
“搓了七日。”她说,“手都脱了层皮。”
老孙头啧了一声:“那你可得护好这双手了。今儿个皇上要在湖心亭批折子,你要奉茶三次:午前一盏,午后一盏,申时末再一盏。记住,脚步要稳,膝盖不弯,眼睛不抬,放下就退。别学前头那个,抖得像筛糠,茶水洒了龙袍一角,当场就被剥了差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点头,“我不怕手抖,我只怕茶凉。”
老孙头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!行吧,进去吧,裴副统领已在里头等着点卯。”
她穿过垂花门,沿着青石小径往湖心亭去。沿途宫女太监站得笔直,没人说话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她在冷宫待过,在掖庭洗过衣,知道这种安静最吓人——不是没人想发声,而是谁都知道说错一个字就得丢命。
裴野站在亭外石阶下,一身靛蓝侍卫服,腰佩短刀,神情肃然。见她来了,只微微颔首: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她应。
“差事简单。”他低声说,“奉茶三盏,每盏间隔两个时辰。茶由尚膳监备好,你只管端过去,放桌上,退下。别说话,别抬头,别停顿。若皇上问话,答三个字以内,多一个字都可能惹祸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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