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接过那张黄绫旨意,指尖在“尚药局协理香料事务”几个字上轻轻一划,像是摸到了新灶台的边角。她把旨意卷好塞进袖袋,转身就往东六宫偏院走。裴野在后头喊她名字,她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,意思很明白:有事回头再说。
天光正好,日头不毒也不弱,照得青砖地泛出点油亮的光。她一路走,袖口蓝边随着步伐一闪一闪,吴三娘说得没错,这颜色确实提神。走到值房门口,钥匙还没给,她就蹲下来看门槛下的蚂蚁搬家。一群小黑点正忙着拖半片干枯的桂花叶,看样子是要往墙缝里运。她看了会儿,心想,这院子怕是许久没人住,连蚂蚁都敢明目张胆占道。
不多时,管事嬷嬷来了,手里拎着把铜钥匙,脸上挂着三分敷衍七分打量。见她蹲着,也没叫起,只把钥匙往地上一搁:“姑娘日后住这儿,每月初五领香料单子,月底报耗损。别多拿,也别少记——上头盯着呢。”
宋芷薇站起来拍了拍裙角,弯腰捡起钥匙,试了试锁孔,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屋内不大,一桌一床一柜,墙角立着个旧香炉,炉盖歪着,里头积了层灰。她走过去用手指蹭了蹭炉壁,灰落下来,在阳光下一飘一荡,像极了那晚在尚仪局锅里熬化的香渣。她笑了笑,心想,这地方倒干净,脏的都摆在明处,不用猜。
她把随身包袱放在床上,打开,里头只有两件换洗衣裳、一把银簪、一本翻烂的《香谱》,还有从冷宫带出来的一小包降真香屑。她把香屑倒在桌上,拿银簪拨弄几下,闻了闻,味儿有点闷,得晒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一个年轻宫女探头进来,端着个粗瓷碗:“姑娘,厨房送的午膳。”
宋芷薇道了谢,接过碗一看,白饭顶上卧着两根咸菜,菜叶发黄,一看就是腌久了的。她也不恼,反倒觉得踏实——这种饭,没人会在里头动手脚。她扒拉两口,嚼着嚼着笑了下,心说,从前在宋府,嫡姐吃红烧肘子时,她连汤底都喝不上;如今能在自己屋里吃顿清汤寡水,还有一间门能反锁的屋子,已是翻了身。
吃完饭,她把碗搁门口,顺手在门框上刻了一道浅痕,算是记日子。然后翻箱倒柜找晾具,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个破竹筛,洗了三遍才敢用。她把香屑摊在筛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