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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财说:“亲家公,这聘礼若有不足,您只管开口。”
陈父说:“王老爷客气了。礼不在多寡,心意到了就成。”
王老财说:“那往后两个孩子去开封,路上也好彼此照应。”
陈父说:“是,晚星这孩子,自小有主意,不让人操心,只是毕竟姑娘家,出门在外,还望王家多照拂。”
王老财听着,连连点头,末了郑重道:“亲家公放心,晏宁是我儿子,他是什么心性,我清楚。
往后晚星姑娘就是他心上第一等要紧的人,他若敢有半分怠慢,我第一个不依。”
陈父没有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他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。茶汤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,遮住了陈父有些泛红的眼角。
聘礼清点完毕,陈家回礼也由陈晚星亲手呈上,连王夫人也得了一份。
那是一只细长的乌木匣子,王夫人愣了愣,没料到竟还有自己的份。
素白的绢帛,卷成细细的一轴,用一根褪了色的旧红绳系着。她没有展开,只从边角隐约窥见一列簪花小楷。
里面是一卷长寿经。
王夫人小心的接过来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眼,朝陈晚星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有泪光,却亮晶晶的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的声音有些轻,却稳稳的,“这心意,我收下了。”
王老财在旁边看着,悄悄用袖子抹了抹眼角,粗声粗气道:“今儿是喜事,都别哭,都别哭……”
他自己声音却也有些哑。
纳征礼成。
王老财与翠姨起身告辞,陈父陈母送到院门口。王晏宁跟在父母身后,走到院门边那棵老槐树下时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暮春的风拂过,将陈晚星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撩起,她抬手按住,腕间那只黄翡镯子熠熠生辉。
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她的腰间,那里多了一枚同心佩,随着陈晚星的脚步轻轻晃动。
隔着满院的斜阳与树影,隔着院门口还在寒暄的父辈,隔着这春日傍晚的习习微风,他们朝对方浅浅地笑了一下。
王晏宁忽然想把此刻画下来。
车轮辘辘,将平安镇的方向越拉越近,将小河村的轮廓越拉越远。
王晏宁坐在车厢里,手边是陈晚星备的回礼,那套陈晚星特意选的文房四宝被他妥帖地放在膝上,紫毫笔的笔杆温润,松烟墨的墨香隐约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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